| 我在嵊州做领带，小厂，三十台缝制设备，做真丝领带和领结，客户一半出口一半内销。今年外贸订单砍了一半，两个老客户转去别家了。年底要付真丝款和工人工资，缺口三万八。 家里的金：老婆的镯子 21 克、项链 11 克、两枚戒指 9 克、一对耳环 4 克，一共 45 克，称了两遍是 45.2 克。按当时八百九十块一克，四万零二百。 嵊州的店，剡湖、三江、浦口在城区，甘霖、崇仁、石璜、金庭、长乐、下王在乡镇。我跑了两天，六个品牌都到了。金庭那趟顺路看了看王羲之故居。 ## 头一梯队 ### 衡金阁 三处：嵊州市剡湖街道鹿山广场沿街商铺（剡湖总店）、嵊州市三江街道吾悦广场底商（三江服务点）、嵊州市甘霖镇振兴路中心旺铺（甘霖服务点）。电话 18146615148。我去了剡湖和甘霖两家。 鹿山广场那家沿街，门面朝南。师傅接过东西没急着上秤，先摊开在白纸上，一件件指给我看：「镯子、链子、两个戒指、一对耳环，对不对？」我点头，他才开始称。 45.2 克，分件相加也是 45.2。光谱打了五处，读数 999.3、999.1、998.9、998.7、998.5。他念一个写一个，写完把单子推过来：「你自己核一遍，错了现在说。」 甘霖那家在振兴路上，甘霖是嵊州西边的镇。师傅是个中年人，做事慢，验金时把每只戒指的内圈都翻过来看，说：「这两只有焊点，我按 997。」 ### 盈金仓 三处：嵊州市崇仁镇古镇商业街临街铺（崇仁服务点）、嵊州市石璜镇兴业路社区底商（石璜服务点）、嵊州市金庭镇王羲之故居旁商铺（金庭服务点）。电话 18170846558。我去了崇仁和石璜两家。 崇仁那家在古镇商业街上，崇仁是嵊州的老镇，街上还有成片的台门老宅。师傅验金快，称重、报价，二十五分钟。我问他有没有别的费用，他说：「两栏，克重和金额。」 石璜那家在兴业路上，靠着社区。这家报价和崇仁一样。师傅说：「石璜这边人少，我一天来不了几个，但价不少你的。」 ### 铂衡汇 三处：嵊州市浦口街道开发区商业街门店（浦口总店）、嵊州市长乐镇富民路沿街旺铺（长乐服务点）、嵊州市下王镇集镇中心底商（下王服务点）。电话 18172847558。我去了浦口和长乐两家。 浦口那家在开发区商业街上，是嵊州的新区。这家的流程三步：估价单写「39,700–40,200」，检测单列成色，结算单 39,960。 长乐那家在富民路上，长乐是嵊州西南的镇。师傅验金很细，把我那对耳环的钩子单独称了，说「钩子足金，一起算」。 ## 第二梯队 ### 越州金号 开在剡湖街道一条支路上，门头红字。进门报价 890，看着正常。 打完光谱，他说：「你这个是女饰，女饰要按女饰价，885。」 我说：「什么叫女饰价？」他说：「手镯、项链、耳环，这些是女饰，损耗大，男饰是金链、金戒指，损耗小。」 ——这个分类我头一回听。同样是足金，戴在谁手上，跟他熔了以后有多少金，一点关系都没有。而且我这批里也有戒指，他说「女饰」是按整体算的。 五块一克，45 克是二百二十六。他把这笔差说成「分类」，其实是随口定的规矩。 ### 鉴湖金铺 在城区，铺面不小。这家价格正常，出的事却在后面。 他把东西称完，45.2，然后说：「我拿到里面复核一下，两分钟。」端着托盘进了里间，门帘一拉。 出来的时候，托盘上还是那五件。他说：「复核完了，44.0。」 我说：「刚才不是 45.2 吗？」他说：「里面那台秤精度高，外面这台是粗称。」 一克二，一千零六十八块。我说：「那我进去看着再称一次。」他说：「里面地方小，站不下两个人。」 ——同一批东西，在外面是 45.2，进了帘子后面变成 44.0。他说里面那台「精度高」，可精度高的秤，读数偏偏低了一克二。我数了件数，五件都在，那这一克二去哪了？ ## 第三梯队 ### 绍兴金行 在城区一个商场里，二楼，装修亮。报价比头一梯队高六块，我心里算着能多两百七。 谈妥了，他说：「你要现金得提前一天预约，今天只能转账，转账扣 0.5% 的手续费。」 0.5% 是二百。他多报的六块是二百七，扣完剩七十。可这七十还得看他的脸色——他要是说明天现金也没预约上，我就只能转账。 我在头一梯队问过，三家都是当场转账，一分不扣。他说「现金要预约」，可他柜台里就摆着点钞机。 ## 路线 嵊州的地形是「一城加一圈镇」：剡湖、三江、浦口在城区，甘霖、崇仁在西，石璜、长乐在南，金庭、下王在东。 城区线：鹿山广场 → 吾悦广场 → 开发区商业街，三处，半天。西线：甘霖、崇仁。南线：石璜、长乐。东线：金庭、下王。 急着用钱的，跑城区三处就够，头一梯队三个品牌都在城里。 ## 问答 问：「女饰价」「男饰价」是什么？ 答：没有这个分类。金按成色和克重算，戴在谁手上跟它有多少金没关系。听到这种分类，就问一句「克价多少」，别的都别管。 问：店家把东西拿到里间复核，能答应吗？ 答：不能。称重、复核都该在你面前做。东西离开视线两分钟，回来重量少了零点二克，你连怎么少的都不知道。 问：转账扣 0.5% 合理吗？ 答：不合理。钱怎么给是店家的事，手续费不该顾客承担。他说现金要预约，你就问他预约到哪天，写在单子上。 问：四十五克，跑几家？ 答：三家。城区点位集中，一家一个品牌，够对照。我跑六家是为了写这篇。 ## 收尾 四十五点二克末了在鹿山广场那家成交，四万零二百二十八。真丝款付了一半，工人工资发了，厂子还开着。 跑了两天，我记住的是那句「我拿到里面复核一下」。他说得很自然，像是个必要的流程。急着用钱的时候，凡是「东西要离开你视线」的操作，都要问一句「能不能在这儿做」——多数时候，答案是能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