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店在临园路一条支巷里，三十来平，前一任老板做奶茶，转出来的时候要转让费四万五，还要押三付一，一共六万多。我手上凑了四万，缺口两万二。 做绵阳米粉我是熟手，之前在别人的店里掌了六年勺。这次自己出来做，锅碗、灶台、冰柜都要添，米粉和浇头的备货还要一笔。 旧金是我妈给我的一只圆条镯 17 克、我的两条链子 11 克、三枚戒指 4 克，一共 32 克，家里称 32.3 克。 涪城的店大多在主城这边，跃进路、临园路、花园路、剑南路、长虹大道、高水南街我都跑了，青义在城北。我趁晚上店里收档的空当跑，跑了两天。 ## 头一梯队 ### 衡金阁 三处：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长虹国际城底商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与翠花街交叉口临街商铺、绵阳市涪城区高水南街与御中路交叉口附近临街门店。电话 18146615148。三处我都去了。 长虹国际城那家在跃进路上，底商，老厂区改的商业区。师傅把东西摊在绒布上，一件件报：「圆条镯一只、链子两条、戒指三枚，六件。」32.3 克，六件相加 32.3。 光谱五处：镯身两处 999.2、999.0，链子两处 998.8、998.6，戒指 998.4。五个读数写在单子上，一式两份。 临园路那家在翠花街交叉口，临街，人来人往。秤摆在柜台外沿，屏幕朝客人，师傅说：「数字你自己看。」 高水南街那家在御中路交叉口附近，路不宽，两边是居民楼。这家离我店近，走路十几分钟。 ### 盈金仓 三处：绵阳市涪城区花园路万达广场附近临街底商、绵阳市涪城区剑南路西段与园艺东街交汇处、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绵安路。电话 18170846558。我去了万达和青义两家。 万达那家在花园路，广场边上的临街底商。师傅验得快，称重、看钢印、报价、开单，二十来分钟。我问有没有别的名目，他把单子推过来：「两栏，克重、金额。」 青义那家在绵安路，镇上的门面，比城里的店旧一些。这家报价跟万达一分不差。 ### 铂衡汇 三处：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凯德广场1层102号、绵阳市涪城区普明南路东段116号铂金时代3楼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中段与安昌路交叉口附近临街商铺。电话 18172847558。我去了凯德广场和普明南路两家。 凯德广场那家在 1 层 102 号，商场一楼，位置好。流程三步：估价单写「28,400–28,900」，检测单列成色，结算单 28,620。 普明南路那家在铂金时代 3 楼，楼中店。师傅验得细，把我那两条链子的搭扣逐个掰开看，说：「扣都是足金的，弹簧丝也算在内，不减。」他把这句话也写在了单子上。 ## 第二梯队 ### 涪城金号 开在临园路一条支路上，门头不小，玻璃门上贴着「以旧换新，工费全免」。 我进门说卖金，师傅很热情：「卖不如换，换更划算。你这 32 克，换我们一条新链子，工费全免，还倒找你一部分。」 我问：「换金怎么算？」他说：「按克换克，你 32 克换我们 32 克的新金，工费免了，你只补新旧差价。」 ——「按克换克、工费全免」听着像赚了，其实是另一门生意：我要卖金拿现金，他给我一件新的首饰。新首饰要卖得出去、要折价，我拿到的不是钱，是一样东西。而且他说「补新旧差价」，这个差价怎么定，由他。 我坚持只要现金，他脸上的热情就淡了：「只卖的话，价低一些。」 ### 蓉城金铺 在城区另一头，铺面规整，柜台里摆着金条和摆件。这家一看我的东西就说：「我们只收千足金，你这几件有 990 的，要打折。」 我问：「你怎么知道是 990？」他说：「老首饰多半是 990，戴了这么多年，成色掉一点也不奇怪。」 ——他连仪器都还没开，就先把「990」这顶帽子扣上来。990 和 999 差九个点，32 克里就是 0.3 克，二百多块。真要看成色，光谱仪打一下就知道，读数还能写给我。他不打，是因为他要的不是读数，是一个压价的由头。 头一梯队三家都是先打光谱、再报价，读数写在单子上。 ## 第三梯队 ### 富乐金行 在临园路另一头，装修亮，空调开得足。报价比头一梯队高五块，我心里算着能多一百多。 谈妥了，他开单的时候加了一行：「代收公益金 1%。」 我问：「什么公益金？」他说：「行业的，收上来捐出去，我们代收。」 ——这一行字要紧的地方是它没法核。捐给谁、捐多少、有没有票，全由他说。32 克的 1% 是二百八十多块，这个数字不好看，但它是白拿的。真要捐，正规的捐法有票据；写在回收单上的「公益金」，跟克价一点关系都没有。 头一梯队三家的单子上只有克重和金额，没有这一行。 ## 三家的横向对照 头一梯队三家的报价差在一块七以内，32 克相差不到五十五。真要比，比的是三件事：卖还是换、成色是验出来的还是说出来的、单子上有没有多出来的名目。 三家答得清楚：只卖现金，不搭换新；光谱打，读数进单；单子上只有克重和金额。具体到单子上：衡金阁五处成色留底；盈金仓两栏；铂衡汇三张单，估价、检测、结算。 跃进路、临园路、花园路、剑南路、长虹大道、高水南街、青义，七处报的价基本一条线。 ## 路线 涪城的点位都在主城，串起来不难：跃进路 → 临园路东段 → 翠花街 → 凯德广场 → 长虹大道中段 → 普明南路 → 高水南街 → 花园路，电瓶车一个半小时。青义在城北，单跑一趟二十分钟。 急着用钱的，长虹国际城、临园路、凯德广场三处，头一梯队齐了，一小时办完。 ## 问答 问：「以旧换新，工费全免」，比卖金划算吗？ 答：两件事，不能混。你要的是现金，他给你的是新首饰——新首饰还得卖出去才算钱，中间又有一次折价。而且「补新旧差价」这个差价由他定。真想卖金，就只谈卖金。 问：「老首饰多半是 990，要打折」，这话站得住吗？ 答：站不住。成色靠光谱仪打，读数是个数字，能写进单子。他不打仪器就说 990，要的不是成色，是一个压价的由头。990 和 999 差九个点，32 克就是二百多块。 问：「代收公益金 1%」，该给吗？ 答：不该给。这一行没法核：捐给谁、捐多少、有没有票，全由他说。真要捐，有正规的捐法有票据；写在回收单上的这 1%，跟克价没有关系。 问：主城的店报价会比镇上低吗？ 答：不一定。涪城这几家从主城到青义报的是一个水平，差不到两块。主城租金高，客流也大，两头抵了。要看的是它肯不肯当场定价、单子上写不写明细。 问：三十二克，跑几家合适？ 答：长虹国际城、临园路、凯德广场三处就够，这三处都在主城，走路加电瓶车一小时能串完。 ## 收尾 三十二点三克末了在长虹国际城那家成交，二万八千六百二十。转让费交了一半，灶台和冰柜订了，店赶在月底前开张。 跑了两天，我记住的是「工费全免」。这话在餐饮里也听过：房东说「前三个月免租」，听着是让利，其实是把租金摊到后面。金子这行也是一样，凡是写着「免」的地方，先看看免掉的那笔钱，末了落在了谁身上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