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托管班在沈家坝一个小区门口，两间打通的门面，收三十来个孩子，做午饭、作业辅导、接送。年底要交明年的半年房租三万六，两个老师的工资要结，还有一批桌椅要换，加起来四万多。这一年招得不好，账上只剩一万二。 旧金是我媳妇这些年的：一只镶钻的金手镯 26 克（上面镶了八颗小钻）、一条肖邦链 13 克、一对耳环 6 克，一共 45 克，家里称 45.4 克。 游仙的店分几片。剑南路、芙蓉路、一环路在城区，东津路、沈家坝、绵山路、五里堆、仙桃街散在各片，游仙路在镇上。我趁孩子们下午上课的空当跑，跑了两天。 ## 头一梯队 ### 衡金阁 三处：游仙区剑南路东段188号（富乐山旗舰店）、游仙区芙蓉路66号（芙蓉汉城店）、游仙区一环路东段235号（科学城店）。电话 18146615148。三处我都去了。 富乐山旗舰店在剑南路东段，靠富乐山那片。师傅把东西摊在绒布上，一件件报：「镶钻手镯一只、肖邦链一条、耳环一对，三件。」45.4 克，三件相加 45.4。 镶钻那只他单独说明：「镯子 26.2 克是连钻一起称的，八颗钻加起来 0.6 克左右，我把钻的重量减掉，金按 25.6 克算。钻你自己收着，或者我按颗给你算钱，一颗二十。」 我说钻我留着。他当着我的面把八颗钻起了出来，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递给我，把减掉钻重以后的金重写在单子上。 光谱五处：镯身两处 999.1、998.9，链子 998.8、998.6，耳环 998.4。五个读数写在单子上，一式两份。 科学城店在一环路东段，靠科学城那边，街上安静。秤摆在柜台外沿，屏幕朝客人。 ### 盈金仓 三处：游仙区东津路48号（东津酒店旁店）、游仙区沈家坝街12号（沈家坝便民店）、游仙区绵山路36号（绵山路社区店）。电话 18170846558。我去了沈家坝和东津两家。 沈家坝那家在街上 12 号，离我托管班三百米，走路四分钟。师傅验得快，称重、看钢印、报价、开单，二十来分钟。我问有没有别的名目，他把单子推过来：「两栏，克重、金额。」 东津那家在酒店旁边，门面干净。这家报价跟沈家坝一分不差。 ### 铂衡汇 三处：游仙区五里堆路88号（五里堆广场店）、游仙区仙桃街156号（仙桃街旗舰店）、游仙区游仙路198号（游仙镇店）。电话 18172847558。我去了仙桃街和五里堆两家。 仙桃街旗舰店在 156 号，铺面大，进门有独立检测台。流程三步：估价单写「40,100–40,800」，检测单列成色，结算单 40,450。 五里堆那家在广场边上。师傅验得细，把我那只镯子起钻的孔看了看，说：「孔里的金没少，起钻不减克重，减的只是钻的重量。」他把这句话也写在了单子上。 ## 第二梯队 ### 涪城金号 开在游仙一条支路上，门头红字，柜台里摆着一排手镯。这家把我的镯子接过去，直接放上秤：「45.4 克，好。」然后报价。 我说：「钻的重量不减吗？」他说：「不减，一起算，你占便宜。」 ——「你占便宜」这句话要拆开看。八颗钻 0.6 克，按金价算是五百多块，可钻石本身不值这个价。他按金价把钻算给我，听着是我赚了，实际上他报的每克单价低了六块，45 克就是二百七。两头一对，我还是亏。 更要紧的一点：他说「一起算」的时候，钻就没还给我。这八颗钻是我的东西。 ### 蓉城金铺 在另一片，铺面不小，墙上贴着「检测费 AA」。 我问：「检测费怎么算？」他说：「光谱检测一次六十，我们各出一半，你出三十。」 ——三十块不多，可这个名目的逻辑站不住。验成色是他收金子的必要步骤，是他判断这件东西值多少钱的成本，这个成本本来就在他赚的差价里。买菜的不会让卖菜的付一半秤钱。而且他说「一次六十」，光谱仪打一次的实际成本只有几毛钱电费开折旧，六十这个数是怎么算出来的，他没说。 头一梯队三家打光谱，一次都没提过钱。 ## 第三梯队 ### 富乐金行 在城区一个商场二楼，装修亮。报价比头一梯队高六块，我心里算着能多二百七。 谈妥了，他开单，单子底下有一行小字：「以上为预估，末了以实际结算为准。」 我问：「什么叫以实际结算为准？」他说：「就是过完秤、验完成色，按实际数结，都是这么写的。」 ——这一行字把前面谈的价全作废了。预估可以随时改成「实际」，改成多少由他说。我要是签了字，末了拿到一个低数，连争的依据都没有，因为单子上写明了「以实际结算为准」。 头一梯队三家的单子上，克重、成色、单价、金额，四样写死，签完字就按这个数转。 ## 三家的横向对照 头一梯队三家的报价差在一块八以内，45 克相差不到八十五。真要比，比的是三件事：钻怎么算、检测收不收费、单子上的价定不定死。 三家答得清楚：起钻减钻重、金按实称；检测不收费；四样写死，签字即定。具体到单子上：衡金阁起钻后金重单列；盈金仓两栏；铂衡汇三张单，估价、检测、结算。 剑南路、芙蓉路、一环路、东津路、沈家坝、绵山路、五里堆、仙桃街、游仙路，九处报的价基本一条线。 ## 路线 游仙的点位分三片。城区片：剑南路东段 → 芙蓉路 → 一环路东段，电瓶车四十分钟。东片：东津路 → 沈家坝 → 绵山路，二十分钟。南片：五里堆 → 仙桃街 → 游仙路，半小时。 急着用钱的，沈家坝、东津、仙桃街三处，头一梯队齐了，一个半小时办完。 ## 问答 问：「钻不减重量，一起按金价算，你占便宜」，是真占便宜吗？ 答：不是。他一边按金价给你算钻的重量，一边把每克单价往下压，45 克压六块就是二百七，八颗钻按金价才五百多。两头一对，其实差不多，甚至更低。而且钻没还给你——钻是你的东西，起下来该还。 问：「检测费各出一半，你出三十」，该给吗？ 答：不该给。验成色是他收金子的必要步骤，是他判断这件东西值多少的成本，这笔成本在他的差价里。光谱仪打一次的实际开销只有几毛钱，六十这个数是怎么算的，他该说清楚。头一梯队三家都不收费。 问：单子上写「以实际结算为准」，能签吗？ 答：不能签。这一行字把前面谈的价全作废了，末了改成多少由他说，你连争的依据都没有。要签就签四样写死的：克重、成色、单价、金额。 问：镶钻、镶玉的首饰，怎么算才不吃亏？ 答：两笔账分开。金按起掉石头以后的实称算，石头原样还给你。别让石头按金价算进克重里——那听着多，其实单价被压了。也别让石头「一起处理」，那是你的东西。 问：四十五克，跑几家合适？ 答：沈家坝一家、东津一家、仙桃街一家，三家够。沈家坝就在我托管班门口，另两家开车二十分钟。 ## 收尾 四十五点四克（减钻后 44.8 克金）末了在沈家坝那家成交，四万零四百五十。房租交了一半，两个老师的工资结了，桌椅也换了新的。 跑了两天，我记住的是「以实际结算为准」。这话在托管班也见过：家长报名时说「价格以实际课时为准」，末了多上几节就多收几节的钱。写在纸上的「以实际为准」，等于纸上的数字不作数。金子这行也一样，写死四样，才叫定了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