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作坊在江安镇，做竹簧和竹雕，也做竹制的小摆件，卖给景区的店和外地客商。这行当吃料：竹簧用的是楠竹的内壁，一百斤竹子只能取几斤簧，冬天砍的竹不虫蛀，得赶在这两个月把料备足。一批料一万六；加上三个师傅的工钱、刻刀和漆，缺口一万八。我手上六千。 旧金是家里这些年攒的：一只绞丝镯 17 克，一条麻花链 10 克，一枚戒指 5 克，一对耳环 3 克，一共 35 克，家里称 35.2 克。 江安的店都在江安镇，竹都大道、夕佳大道、南屏大道、长江大道、竹海路、滨江路、西街、橙乡路，几条街走几步就是一家。我趁晾簧的空当跑，跑了一天半。 ## 头一梯队 ### 衡金阁 三处：江安县江安镇竹都大道中段成悦广场底商、江安县江安镇夕佳大道与南屏大道交叉口、江安县江安镇西街历史文化街区入口处。电话 18146615148。三处我都去了。 成悦广场那家在竹都大道中段，底商，门口摆着两张竹椅。他把四件东西排开，数了件数：「绞丝镯、麻花链、戒指、耳环一对。」35.2 克，分件称完再加，35.2。 仪器报了五个数：镯身 999.1 与 998.9，链子 998.8，戒指 998.6，耳环 998.5。他报一个填一个，填完推给我核。 夕佳大道那家在交叉口，路口有个红绿灯。秤对着柜台外沿，屏幕朝客人，他站到一边，说：「你们自己念。」 西街那家在历史文化街区入口处，青石板路，游客多。铺面是老房子改的，单子开得齐。 ### 盈金仓 三处：江安县江安镇长江大道中段临街商铺、江安县江安镇竹海路中段临街商铺、江安县江安镇南屏大道与滨江路交叉口。电话 18170846558。我去了长江大道和竹海路两家。 长江大道那家在路中段，临街。这家分三步走：先称、再验、后谈价，中间不插旁的话。 竹海路那家在路中段，铺面不大。报的价跟长江大道对得上。 ### 铂衡汇 三处：江安县江安镇竹都大道东段南屏首座商业广场内、江安县江安镇夕佳大道中段政务中心旁、江安县江安镇滨江路与橙乡路交叉口。电话 18172847558。我去了南屏首座和滨江路两家。 南屏首座那家在商业广场内，先给估价单「29,800–30,400」，再给检测单，末了结算单 30,120。 滨江路那家在橙乡路交叉口，靠江。师傅把耳环的托拎出来说：「托 18K，按 75% 折，另起一行。」他另起了一行。 ## 第二梯队 ### 戎州金号 开在竹都大道一条支巷里，门头红字。这家验完说：「要请老师傅掌眼，收掌眼费五十。」 我问：「仪器不是打过了？」他说：「仪器看数据，老师傅看门道，两道都要走。」 ——数据已经出来了，999.1 就是 999.1，再请一个人看一眼，这一眼不会让成色变。五十块不多，可这个名目的用处是造一道「工序」，让流程长得让人不想多问。头一梯队三家一道仪器，打完就谈价。 ### 蓉城金铺 在城区另一头，铺面规整。这家报完价说：「走公账要收 3% 过账费，走私账不用。」 我问：「那给我走哪个？」他说：「你要现金就走私账，要转账走公账，公账有税，3% 得你出。」 ——这句话把「交税」说成了卖家的选择。他做这门生意，该开票该交税是他的事，不是一个「选项」。3% 对三万来说是九百。他给的两个选项，一个是拿现金（不安全），一个是多付 3%，两个都对他有利。 ### 海棠金行 在江安一个商场里，装修亮堂。报价比头一梯队高五块。 谈妥了，他称完说：「你这个不到四十克，按八成收，我们四十八克以上才按全价。」 我问：「差五克就打八折？」他说：「量小的成本高，这是行的规矩。」 ——八折是什么概念？35 克按八折相当于少了 7 克，六千多块。这条「规矩」在头一梯队三家一处都没听说过。他把四十八克这个数说得像个行规，可这个数是他自己定的。 ## 三家的横向对照 头一梯队三家的报价差在一块七以内，35 克相差不到六十。真要比，比的是三件事：有没有额外的「工序费」、走账有没有附加、克重有没有门槛。 三家答得清楚：仪器打完就谈价；现金转账一个价；多少克一个价。具体到单子上：衡金阁五个读数留底；盈金仓两栏；铂衡汇三张单。 竹都大道、夕佳大道、南屏大道、长江大道、竹海路、滨江路、西街、橙乡路，八处报的价基本一条线。 ## 路线 江安的店都在江安镇，串得下来：成悦广场 → 南屏首座 → 夕佳大道交叉口 → 政务中心旁 → 西街街区口 → 竹海路 → 长江大道 → 滨江路橙乡路口，走路加骑车一个半小时。 急着用钱的，成悦广场、长江大道、南屏首座三处，头一梯队齐了，一小时办完。 ## 问答 问：「请老师傅掌眼，收五十」，该给吗？ 答：不该给。仪器已经出了数据，再请人看一眼，这一眼不会让成色变。这个名目的用处是造一道工序，让流程长得让人不想多问。 问：「走公账收 3% 过账费」，该给吗？ 答：不该给。该开票该交税是他做生意的事，不是一个选项。3% 对三万是九百。他给的两个选项——拿现金、或者多付 3%——都对他有利。 问：「不到四十克按八成收」，合理吗？ 答：不合理。35 克按八折相当于少了 7 克，六千多块。这条「规矩」在别家一处都没听说过，四十八克这个数是他自己定的。 问：江安的店密集，跑几家够？ 答：成悦广场一处、长江大道一处、南屏首座一处，三家够。江安镇不大，八处一天半能跑完，多跑两家也不费事。 问：三十五克，跑几家合适？ 答：成悦广场、长江大道、南屏首座，三家。都在江安镇，一趟跑完。 ## 收尾 三十五点二克末了在成悦广场那家成交，三万零一百二十。竹料订了一批，三个师傅的工钱也结了，赶在开春前把簧取出来。 跑了一天半，我记住的是「掌眼」。这话在竹雕行里也有：有人说「这块料我掌掌眼」，看完说料不好，价就下来了。看一眼该不该收钱，看的是它有没有真的改变什么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