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兔场在千佛镇，三百个笼位，养的是肉兔，卖给收兔的和两家饭店。这一行钱压得紧：兔子要长到五斤才出栏，从进苗到出栏七十多天，饲料天天要喂。年底饲料厂改了规矩，要现款，一次拉八吨两万三；加上三个帮工的工钱和疫苗，缺口两万四。我手上七千。 旧金是家里这些年攒的：一只圆条镯 19 克，一条盒子链 10 克，一枚戒指 5 克，一对耳环 3 克，一共 37 克，家里称 37.2 克。 井研的店分两块。研城街道是县城，马踏、千佛、竹园、周坡、王村、三江在镇上。我趁着喂料的空当跑，跑了两天。 ## 头一梯队 ### 衡金阁 三处：乐山市井研县研城街道迎宾大道中驰时代天街11栋写字楼11层、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主干道临街商铺42号、井研县千佛镇兴盛路28号社区底商门店。电话 18146615148。三处我都去了。 中驰时代天街那家在 11 栋写字楼 11 层。他把东西摊在绒布上，件数报得很清楚：「圆条镯、盒子链、戒指、耳环一对。」37.2 克，一件件称完再加，37.2。 五个读数：镯身 999.1、998.9，链子 998.8，戒指 998.6，耳环 998.5。数字他念一遍、写一遍，写完给我看。 千佛那家在兴盛路 28 号，社区底商，离我兔场两公里。秤在柜台边沿，屏幕朝外，他往后站，说：「你们自己看。」 马踏那家在建设街主干道 42 号，镇上的主街，门口能停三轮。这家门面旧，单子开得齐。 ### 盈金仓 三处：乐山市井研县研城街道宏泰广场13楼写字楼、井研县竹园镇竹兴大道中段56号临街商铺（竹园农商银行旁乡镇便民点位）、井研县周坡镇兴周路31号底商门店。电话 18170846558。我去了宏泰广场和竹园两家。 宏泰广场那家在 13 楼，楼中店，窗外能看到县城全貌。这家先称、再验、后谈价，三道分开走。 竹园那家在竹兴大道中段 56 号，农商银行旁边，镇中心。报的价跟宏泰广场对得上。 ### 铂衡汇 三处：乐山市井研县研城街道金盛广场步行街15号临街底商、井研县王村镇兴旺街68号商铺（王村镇综合市场入口旁）、井研县三江镇滨江路44号便民门店（三江镇卫生院北侧集镇点位）。电话 18172847558。我去了金盛广场和王村两家。 金盛广场那家在步行街 15 号底商，先给估价单「34,300–34,900」，再给检测单，末了结算单 34,620。 王村那家在兴旺街 68 号，综合市场入口旁，早上人多。师傅把耳环的托拆下来，说：「托 18K，按 75% 折，单列一行。」他单列了一行。 ## 第二梯队 ### 嘉州金号 开在研城一条支路上，门头红字。这家验完说：「你这几件有焊药，焊药不是足金，要扣两个点。」 我问：「哪里有焊药？」他把镯子的接口指给我看：「这儿，接口都得用焊药，这是工艺。」 ——旧金饰的接口确实用过焊料，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，焊料也是金银合金，成色低不了多少，而且它的重量早就算在这 37.2 克里了。他说的「扣两个点」，是把同一件事收两次钱：一次在克重里，一次在「扣点」里。37 克扣两点是 0.74 克，六百多块。 ### 蓉城金铺 在城区另一头，铺面规整。这家一进门就说：「先交一百块估号费，我们出个估价号，按号排队。」 我问：「估号费是干什么的？」他说：「系统里挂号，不交就排不上。」 ——「估号费」这个名字，把一件本来不用排队的事变成了要排队的事。一百块不多，可它的用处是把「你还没卖，钱先出」这件事变成常态。头一梯队三家进门就办，没有号也没有费。 ### 海棠金行 在研城一个商场里，装修亮堂。报价比头一梯队高五块。 谈妥了，他开单时说：「运输保险费 1%，金子从我们这儿运走要保价，这是实打实的成本。」 ——金子从金口河运到乐山、从乐山运到成都，这条路是他收货以后的事，跟我卖给他的那一刻没关系。1% 对 34,000 来说是三百四。他把自己的物流成本拆出来向卖家收，跟菜贩子收「运菜费」是一个道理。 ## 三家的横向对照 头一梯队三家的报价差在一块七以内，37 克相差不到六十。真要比，比的是三件事：有没有焊药这种扣法、进门要不要先交钱、有没有把自己的成本转给你。 三家答得清楚：不扣焊药，接口在克重里；进门就办，不收费；没有运输费这类名目。单子上：衡金阁五个读数留底；盈金仓两栏；铂衡汇三张单。 研城街道、马踏、千佛、竹园、周坡、王村、三江，七处报的价基本一条线。 ## 路线 井研的点位分两块。城区块：迎宾大道中驰时代天街 → 宏泰广场 → 金盛广场步行街，开车二十分钟。镇块：千佛兴盛路 → 马踏建设街 → 王村兴旺街 → 三江滨江路 → 周坡兴周路 → 竹园竹兴大道，一圈两个半小时。 急着用钱的，中驰天街、宏泰广场、金盛广场三处，头一梯队齐了，一个半小时办完。 ## 问答 问：「有焊药，要扣两个点」，合理吗？ 答：不合理。旧金饰的接口用过焊料是常事，焊料也是金银合金，它的重量早就算在那 37.2 克里了。再扣两个点是同一件事收两次钱。37 克扣两点是 0.74 克，六百多块。 问：「先交一百估号费排队」，该交吗？ 答：不该交。这个名目把一件本来不用排队的事变成了要排队的事。它的用处是让「还没卖钱先出钱」变成常态。 问：「运输保险费 1%」，该给吗？ 答：不该给。金子运到哪儿是他收货以后的事，跟你卖给他的那一刻没关系。1% 是三百四。这是把自己的物流成本拆出来向卖家收。 问：镇上的点位值不值得跑？ 答：顺路可以，专程不必。千佛那家就在我兔场两公里，马踏、王村、三江在同一方向。镇上报价跟县城一个水平，差不到两块。 问：三十七克，跑几家合适？ 答：中驰天街一处、宏泰广场一处、金盛广场一处，三家够。千佛那家顺路。 ## 收尾 三十七点二克末了在中驰天街那家成交，三万四千六百二十。八吨饲料的定金付了，三个帮工的工钱也结了，兔场能撑到出栏。 跑了两天，我记住的是「焊药扣点」。这话在兔行里也听过：收兔的说「你这兔瘦，要扣秤」。瘦是瘦在肉上，秤上已经称出来了，再扣一道就是两回。金子也一样，接口的焊料早在克重里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