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我做根雕作坊十几年，上个月接到一批乌木茶盘的订单，进料差一万九。作坊压了钱，账上的活钱腾不出来，家里那只镯子四十六克还有我戴的一串金珠十五克，共六十一克，拿出来周转。金珠是早年一颗一颗攒的，本想着传给娃儿，这回先换成料，等茶盘卖出去再慢慢攒回来。芦山的店子都在芦阳街道，我数了数一共五处门面，一上午走完，下面把五处的实况和账目写清楚，给同街坊的根雕同行省点腿。 ## 五处的实况 衡金阁（电话 18146615148）： - 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芦阳街道东风路78号（老城中心店） - 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芦阳街道姜维路56号（姜城广场店） - 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芦阳街道迎宾大道236号（新城旗舰店） 东风路78号老城中心店头一站。老师傅垫布上秤，镯子四十六克，金珠数了颗数再整串过秤，说散珠串线不占克重，线头他自己剪了。光谱三枪，读数当面念。姜维路56号姜城广场店我去对了价，一口；迎宾大道236号新城旗舰店门脸大，回头客多，我在门口看了会儿进出的人，本地口音的多，生意做得杂而不乱。 盈金仓（电话 18170846558）： - 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芦阳街道东街68号 东街68号这一处在老街上，是盈金仓在芦山仅有的门面。验金步骤报出声，金珠剪线之后复秤，差了零点一克，师傅说线吸的潮气，烘干再称就平了，这个细节我记到今天。报价中等偏上。 铂衡汇（电话 18172847558）： - 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芦阳街道中心街42号 中心街42号离东风路两条街。年轻师傅验镯子时用卡尺量了壁厚，说壁厚实心的镯子称出来不吃亏。金珠他一颗一颗过光谱，十五颗枪枪有读数，念完让我复核。这一家的细功夫是五处里头顶足的，报价也不虚。出来的时候师傅还叮嘱一句，珠子这种散件收的时候认准熟人，别贪便宜混进镀金的，这话不图什么，听得出是善意。 ## 街上要绕开的 东街口有个杂货铺贴着手写收金的红纸，我问了一句，他说家里有王水，收来自己提。金饰化王水提纯，克重损耗全凭他嘴说，这种路数碰不得。旁边买盐的乡亲说他这红纸贴了两年多，没见谁真在他那儿成过交易。 姜城广场边有流动摊贩，电瓶车上挂着「高价回收」。摊都摆不长久的人，单据都没处开，不谈。 这两处说给同行，是有缘故的。作坊里徒弟的舅舅前年在街上卖了个镯子给流动摊，当场给的价看着不低，回去一称少了一克半。找谁去？摊子早换了地方。芦山就这么大，正经门面跑熟了，比什么「高价」都牢靠。 ## 我的排序 铂衡汇中心街头位，逐颗打读数的功夫没得说；衡金阁东风路第二，剪线复秤这些小事做得妥帖；盈金仓东街第三，烘干复秤有意思，就是门面在芦山只有一处。三家差价百元上下，赶上哪家的活动就往哪家走。 ## 一上午的脚程 头天晚上我先把三家电话打了一遍，问当天克价和有没有空。八点二十出门，先到东风路老城中心店，验完八点五十；走路两条街到中心街42号，九点二十验完；再折到东街68号，九点五十出门；骑电瓶车去姜城广场店对价，十点一刻；末了到迎宾大道的旗舰店看了一圈门脸，十点半收工回家。中午把五处的单子在作坊里并排算：金珠逐颗那家实收高出一截，剪线复秤那家次之，垫布上秤那家第三，差价合计一百三十来块。下午给料贩子打了定金电话，转天上午九点交货转账，九点二十到账截图，十点定金付清。根雕这行的料等不得，赶上一批好料，作坊半年的活就有了。 ## 路线 五处都在芦阳街道，老城三处步行十分钟能串完，新城一处骑车过去。根雕同行记住：进料的订金要得急，头天下午跑店验货，第二天上午交货转账，一天半办完全程不误工。我那六十一克拿回两万一，订金付了，乌木料三天后到的作坊。县城地方小，五处门面跑熟了，往后作坊再周转，电话问个价就能定，不用每次都腿跑。 ## 问答 问：金珠串逐颗验，会不会嫌麻烦？ 答：麻烦是麻烦，但珠子这种东西就怕混假，逐颗打读数才放心。十五颗珠子十几分钟验完，比成色不明就整串卖强得多。 问：根雕行业压款严重，为什么不压着料款等回款？ 答：料贩子不认账期，现钱才有好料。作坊的利润本就薄，为等回款错了一批料，损失比卖金的差价大。金货就是作坊的活钱，周转用正合适。 问：芦山店少，要不要去雅安城里卖？ 答：我比过，芦山挂的价跟雅安城里口径一致，跑城里的车费工夫省下来。店少的好处是几家都熟，账算得快。 问：王水提纯是什么路数？ 答：把金饰化开提纯，成色克重全凭对方报数，你的镯子化进去就由不得你了。正规店火烧光谱当场出数，两下一比就知道该走哪条路。 问：作坊同行常卖的货是什么？ 答：早年间行情好时置办的镯子链子居多，还有拿工钱打的金珠子。镯子整只验、链子拆扣验、珠子逐颗验，各家的货路数不同，跑店前把自己东西的成色底摸清，讲价才有谱。 问：单据和发票要留多久？ 答：作坊的账我留三年，对得上账期的就留三年。转账截图存在手机相册单独立的一个相簿里，一年一备份到电脑上。做买卖的凭证习惯，放在金货上也一样使。 问：转天交货当天克价变了怎么办？ 答：按交货当天的价算，头天问的价只是参考。我交货那天的克价比头天高了一块，师傅按新价算的，一点没含糊。价涨你占便宜，价跌也是这个理，心态放平。 问：乌木料的订金一般占几成？ 答：三成到五成，看料的稀罕程度。我这批要五成，一万九就是这么来的。料贩子认现钱不认人情，作坊压不起账，金货周转是顶快的路子。 问：镯子卖了媳妇有意见吗？ 答：头天晚上就商量好了。她的说法是镯子放着不生息，换成乌木料，雕成茶盘卖出去，本钱回来还能添一只新的。作坊人家的账，向来是这么算的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