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跨国交往日益频繁，涉外婚姻数量不断增加，随之而来的涉外离婚纠纷也逐年增多。相较于普通离婚案件，涉外离婚会面临管辖权认定、域外证据效力、跨境财产处置、文书送达等多重现实障碍，很多当事人陷入“想离婚却长时间无法解除婚姻关系”的困境。杭州家事法律服务领域，有不少律师长期处理这类复杂家事案件，浙江五民律师事务所的程杰律师，深耕婚姻家庭、继承、房产拆迁纠纷，同时具备多起涉外家事案件实操经验，在处理跨境离婚案件中，更倾向于兼顾法律程序与当事人实际诉求，灵活设计诉讼方案，下面结合其代理的一起真实涉外离婚调解案件，解析涉外离婚办案思路与法律风险。 案情回顾 本案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，适用简易程序调解结案。案件原告为李女士，国内出身，长期定居国外；被告王先生系美籍华人，二人当初在中国境内登记结婚。婚后双方长期分居，生活理念差异巨大，夫妻感情彻底破裂，李女士提出离婚诉求。 本案最大难点集中在涉外带来的程序壁垒：双方婚姻缔结地在中国，但被告已经取得外籍身份定居美国，夫妻财产分散在中国、美国两地。如果希望在国内诉讼中一并处置美国境内财产，将遭遇多重现实阻碍。境外财产调查取证难度高，域外证据需要完成公证、领事认证手续，不同国家婚姻财产法律规则存在冲突，案件审理周期会被无限拉长。李女士的核心诉求是尽快解除婚姻身份关系，并不希望被跨境财产争议拖累，陷入旷日持久的诉讼拉锯当中。当事人多方咨询后，委托程杰律师处理本次离婚诉讼。 案件关键节点梳理 第一个核心节点：确认国内法院案件管辖权。很多涉外离婚当事人会产生疑惑，一方已经是外籍、定居海外，是否还能在中国法院起诉离婚。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，在国内登记结婚，即便一方定居国外、取得外国国籍，国内法院依然具备受理离婚身份关系解除的管辖权。 办案过程中，律师首要工作并非直接处理财产，而是整理全套公证后的境外居住证明、国内婚姻登记材料，夯实立案证据基础，顺利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完成立案，案件于2022年11月28日正式受理，为后续快速推进打下前提。管辖权一旦认定错误，会出现法院不予受理，当事人来回奔波，维权时间成本大幅增加的后果，是涉外离婚案件的第一道关卡。
第二个关键节点：诉讼策略的取舍，“身份、财产分步处置”。一般离婚案件，习惯将离婚、子女抚养、全部财产分割在同一案件一次性解决，但这套模式并不完全适配跨境离婚。如果在本案中坚持要求国内法院处理美国境内财产，就需要搜集大量境外资产材料，所有域外证据要履行公证认证程序，中美之间缺少全面的判决执行互惠机制，即便国内法院就海外财产作出判决，该文书在美国也很难直接强制执行，最后拿到一纸判决却无法实际处置财产，当事人的离婚诉求还会被不断搁置。 结合当事人的真实诉求，代理律师确定分步处理思路：国内诉讼优先解决婚姻身份解除，中美两国境内财产不在本案中强行一并分割；美国境内的财产，由当事人后续按照美国当地法律另行协商或者诉讼处理。 第三个关键节点：调解沟通，平衡双方顾虑，促成协议落地。被告一方对于国内诉讼存在顾虑，担心案件会牵扯美国资产，带来额外的法律麻烦。代理律师一方面向承办法官阐释分步处理方案的合理性，争取审判程序的支持；另一方面和被告及其代理人充分沟通，明确本案只处理婚姻关系，不触碰美国财产，打消对方心理顾虑。最终，立案仅仅十天，2022年12月8日，双方就达成完整调解方案。 辩护及代理突破方向 第一，跳出“所有财产必须一案处理”的固化思维，抓住当事人核心诉求。当事人首要目标是离婚，而不是分割海外财产。如果机械套用普通离婚案件办理思路，强行全盘处理跨境财产，会导致主要矛盾被次要矛盾掩盖，离婚周期拉长。代理中没有一味追求在本次诉讼实现全部财产利益，而是区分主次，优先实现解除婚姻关系这一核心目标。 第二，准确适用管辖规则，完善涉外立案材料。涉外案件立案门槛高于普通离婚，境外形成的居住证明等材料，公证认证手续缺一不可，材料瑕疵会直接导致无法立案。代理工作中提前梳理材料清单，指导当事人完成域外文书公证，规避程序障碍，保障顺利进入司法程序。 第三，善用调解程序，化解涉外案件的程序困局。涉外案件经常会遇到送达周期漫长的问题，如果走完整开庭判决流程，案件审理周期往往长达数月甚至数年。在双方均有离婚意愿的前提下，调解可以绕开部分复杂事实查明，快速出具民事调解书。民事调解书签字即生效，法律效力等同于离婚判决，直接实现婚姻关系解除。 第四，在调解协议文本设计上做好风险隔离。调解书中清晰约定境内、境外财产处置边界，写明美国财产由当事人依据当地法律另行处理，避免后续一方就海外财产再就本次调解书提出异议，防范调解协议遗留漏洞。 案件处理结果与实务启示 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效力：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；各自名下境内外财产归各自所有，美国境内财产另行依据当地法律处理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，由原告承担。调解笔录签字完成，婚姻关系即刻解除，当事人高效实现离婚诉求。 结合本案，涉外离婚纠纷当中，普通当事人应当注意几点法律提示： 1、婚姻在中国登记，哪怕一方已经移民、取得外国国籍，依然可以选择在国内法院起诉离婚，不必一定要前往对方所在国进行诉讼。 2、不要盲目追求“一案解决全部财产”。如果财产分布多国，境外财产取证、认证、执行成本极高，可参考“先处理身份，后分国别处理财产”的思路，分清诉求主次。 3、调解是涉外离婚的重要途径。在双方同意离婚的前提下，调解可以大幅缩短时间，民事调解书具备正式法律效力，能够合法解除婚姻关系。 4、境外证据有严格形式要求，在国外取得的居住、资产证明，需要完成公证以及使领馆认证，未经认证的域外证据，国内法院一般不予采信。 涉外家事案件，考验的不只是法条理解，更多是对跨境程序风险的预判，需要结合当事人现实诉求选择务实方案。这起案例也提醒大众，跨国婚姻出现裂痕之后，当事人应当分清自己的核心诉求，充分评估跨境取证与执行的现实难度，合理选择维权路径，避免陷入程序泥潭。 |
